2009年4月28日 星期二

光的啟示

光的啟示
當你打開書本,那種投入和法喜,是修學者最急迫而期待的,尤其是上課時,書本上的字字珠璣,猶如甘露法水,而師長講解時的體悟,真非筆墨所能形容。也許一句話、也許一個啟示、都是人生過程的觸點,除了是學習更是修行,修正有始以來的不良行為。但…如果一切都是在順境、那我就會說很有福報,這就是我對光產生逆境的思維、更是一種啟示。

美的事物,都由於時節因緣而有不同的感觸,更涉於人最直接的「心境」,它的好與壞、絕對沒有一定的。好像眼睛、會因為它而見光明、因為它而見黑暗,就實質來講、沒有了它、一切似乎被停止了,人的意志力是可以突破非自然的準則,但真有多少人能去面對。當我第一次面對視力帶來的阻礙時,心中的著急、如石般的重,無常的令自己失控而著急。事實不會因為逃避而不存在,唯有面對才能解決問題,只能想盡辦法告訴自己、身為修行者,尤其是出家人、就需要親證佛所說的「法」,凡夫之心,如何真正在〝無常生滅流轉中〞去把問題解決,也許這就是要去把握生命的轉折點吧!當一切事實都無法改變時,就是學習面對,如果不能面對自己,就再也沒資糧歷練人生了。生命過程是沒有規則性,如何掌握它的方向、就只能適時調整腳步和情緒。其實很多事,是經由「不順」而認知其可貴和可敬,但它的代價往往是相對的肯定。

人生的究竟歸處,我們都難預測,以致於在無定數當下,就只有真實去把〝自己好好安立住〞沒有人可以替代和解決,這是自己最能感受的啟示。由於事實的呈現,也令自己有更深層理解對光的依賴,它一直是被〝理所當然的存在〞,直到無常現前、才驚覺其重要性。人何嘗珍惜過身邊的人事物,如果稍作思維、想必人生的遺憾是有限的。在沒有權利說不的時候,就是要好好觀照自己、給自己機會就多一份啟示。
1999/11/15

影 子

記得在很小的時候,都會追著影子跑,但無論怎麼轉、怎麼抓、怎麼踩,就是無法如願的將影子掌握住。後來長大之後,才體會到「影子」根本只是一個投影現象,是幻化的、是虛妄不實的。

即使,現在長大懂事了,也不見得能放開心中的「影子」,在生活上我們實在有太多「投影現象」弄得自己「是非不明」,更因為「捕風捉影」,而讓人疑慮不安,使得人心惶惶,造成人與人間的嫌隙與猜忌。事實上這就是未能了知「真相」,就像緊抓著影子不放一樣「無知」。

其實,當我們對事情真相未能「實知」時,就會幻想許多的「影子」來認知,並將影子不時的放置在心中,讓它佔據整個細胞,蔓延在身體的每個角落,甚至因為它而產生心理上的意念,它本身並沒有什麼顏色,用手模索不到它。可是,卻可能因為它,而受到它的支配;我們的一舉一動也是它的直接表現。
由此可知,影子一直都未曾離開 過我們,我們一直把它擺個位子,也因此一直無法感受到自己「真實」的一面。它如實的與我們生活在一起,緊緊的、牢牢的扣在我們的每一個動作,如果我們要反省,它即是認識自己最好的秘訣。

所以,了知生命真理,不只在於追求,更要應用和把握,而影子即是最能如實的、真切的映現出自己關照不到另一面。如能擅用它,便能達到所謂的:「以銅為鏡,可以正衣冠;以人為鏡,可以知得失。」那影子即是最好的借鏡。

2009年4月26日 星期日

流水今日、修行古時

「當我們不再是小孩時,就該學習做大人」,這是我這次前往靈泉禪寺受三壇大戒最深的啟示。很多事,都不是能依自已的情緒去造作,當然我們凡夫的心,就是那麼「愚癡」造作了許多煩惱和障礙,往往都不自覺的去體會和反省,這能力的缺乏,是因為太自信、對人生的透視、不夠深切。經過此次的受戒因緣,學習到了「如何掌握修行的方向和目標」,而且也能和生活產生互動,並且不被社會潮流所淹蓋。

人生是一場戰鬥,這是許多哲人智者所不否認的。從佛教的角度看來,人生是物與心的交戰。物若勝心則物來支配心,心若勝物則心來支使物。這在人生修行過程中是絕對的關係。其實修行不外在日常生活當中,如何修正我們的身口意三業,這就是「修行」,任何的起心動念,皆是造作的業,因為有業,所以才輪迴生死中。今天修行有許多方式的不同,無論出家、在家,都須有所繫縛,因此我們偉大而有先見之明的大導師世尊,為不同根性的眾生制立了戒律。就現今的社會來講,許多戒律,似乎不符合「時代」。也有許多人提倡戒的「精神」,而多方面的「開緣」、「方便」到許多爭議和問題。但在「戒的精神」中,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掌握的,這就是問題。

起初,我也有同樣的看法,是因為我覺得與其死守「戒」,不如顧好自己的心,但在宗麟法師為新戒開示當中,我突然覺得自已對戒的生澀,竟然用「戒的精神」來開放自已的習氣,那是對修行最大的阻礙。確實「時間」常常會改變現實許多的問題,但是無法改變人的習氣,所以無論社會如何的改變,都必須用戒來約束我們這個心。畢竟佛陀之稱為覺者,必然有超脫世人的看法,是我們凡夫所不能洞視的。就「開緣」也不是凡夫眾生隨性而立的,因此宗麟法師的這段開示深刻的令我想到古人對修行的堅定,真的是末學者所學習的榜樣,無論是時光如流水般的改變,也要深思祖師大德對修行的堅持。
2001年11月13日於圓光佛學院轉貼
  

從修學過程談善知識的重要性



善知識猶如航師一般,能在航軌中行駛並能掌握方向,在人生的導航中,我們都很難掌握一切的因緣,而透過善知識的船駛而能速登彼岸,這也是修行的目的。這方向的掌握會是此期生命最關鍵的時刻。尤其在我們修行當中,為避免造諸惡業,就必須有善法做為修行的基礎。而善法的成就,善知識會是強而有力的「增上」因緣。其重要性如父如母,滋養我們的法身慧命。

在修學的過程,大多數的人都是幾經波折,也常產生疑問而無從下手,猶如是一部大藏經放在眼前也無從翻閱。這時善知識的引導確實是最需要的。當然善知識的一個定位及角色是必須被認可和肯定的,因此,如何在我們生命中去掌握和認定是要有絕對的能力。就生活的體悟上,是不能離開人與人互動所產生的「增上」緣,而此緣能發揮到最佳,就得靠「善知識」的一個助緣。但親近善知識時,如不能時時提醒自己︰「觀德莫觀失。(<<成佛之道>>p.b3)」便難學習其長處,也難有師長可親近,當然就無法從中得到利益。孔子也說︰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」,也就是這個意思。而人生過程中的一切事,是需要眾多的因緣和合,所以善知識在修道上,無論是好的或者是不好的都是一個相當好的「借鏡」,此鏡便是最好的反省機會。

這一路走來,雖談不上有多坎坷,但在面對每個轉折點時,總是令自己產生極大的衝突,這種一次又一次的面對和努力,皆因有善知識的同行和鼓勵,也才令自己不被境界所轉。人是感情的動物,與生俱來的欲求常給自己帶來〝煩惱〞。如果不是有「法」的滋養,相信是很難不被大海所淹沒;如果不是有「善知識」的鼓勵,這一切的境界將是漫長考驗。套一句師長常講的:「你真是有福報」,這句不正告訴我,在我週遭的人事物,對我無非都是很切要的增上緣嗎?尤其是在修學的過程中,真的是一堂最真實的課程,而且是必須修的學分,沒有選擇權,因為這是修行的資糧,除非是選擇逃避,否則就必須在境界中不斷的努力和成長。

也許我們對善知識的認知,會產生一種「表相」的理解,甚至只願將利益「自身」的稱之為「善知識」,這種對別人的讚賞都相當歡喜、卻缺乏受批評勇氣,更把逆的增上緣防禦性的築起、本能的以為是自我保護者,事實上是錯失機會教育的。人是很難身兼自己人生的演員和觀察者,往往是需要一位善知識從旁指點。而在人生的舞台上,無論是任何角色都無法如自己的願;如自己所想的,而這位指點者不見得是和言愛語,怒目金剛的喝斥也會是強而有力的增上緣。

我們通常很容易忽略身邊的人,一直被「理所當然」所矇蔽,也都認為一切是應該的,從沒感恩過自己所擁有的,所以我們是很難體會身邊的人事物之可貴。雖然我們很難想像每個人對生命所賦予的價值,但對我來講,善知識真如一面鏡子,活生生讓你檢視到自己所不足的。我也從「不足」當中學習到自己有始以來習性所長養「煩惱」根源,這一面鏡子就是修學過程的增上緣,很如實的提醒自己怎麼把握修學的〝點〞,如果在這點上不能有所立足的話,那這一期的生命將又是一個過站。因此當境界現前時,不免將鏡子反照,適時的警覺,如實的映現在我的生活當中,這面鏡子即是我修學當中最真實的善知識。

僧團和合的現代意義-以六和敬為主之探討

【提要】
和合僧團所要具備的就是六和敬,這六種在修道上有互相「補足」的作用。透過佛法的教理、同行的砥礪進而得到增上,以達到成就修行的方便。不論時代如何演變也無法取消「僧團和合」的意義,其價值更勝科技文明,且切合時代社會發展的需要。僧團的和合因而並非只是個人分別(點上的)行為,更可落實影響社會的發展(面)。因此透過僧團和合時代意義的深層思考及探究,相信能將佛法的智慧更加遍傳,開啟社會發展的善性循環。


【關鍵詞】:僧團、六和敬、戒律、制度


【目次】

壹、前言

貳、正文

一、僧團的緣起與定義
(一)僧團的緣起
(二)僧團的定義

二、六和敬的內容與意涵
(一)六和敬的內容
(二)六和僧團的目的
(三)僧團規範的實踐準則

三、現代對六和敬的展望
(一)僧團的現代發展
(二)六和敬精神與時代的關係

參、結論

參考書目

壹、前言
印度初期的僧團制度,是以佛陀為領導中心的僧團,佛陀所成立的僧團社會制度是- 見和同解、利和同均、意和同悅、身和同住、戒和同修、口和無諍的六和合眾。[1]其意義,是建立在一個有組織的清淨共同生活體上,以求梵行久立令正法久住的使命理想。
六和敬是僧團和合最基本的守則,也是制度,而制度的形成也是因為,要使個人或者團體得到一個清淨的環境,而佛陀建立僧團規約即是「六和敬」。本文從僧團的六和敬為出發點,探討其六和合對整個僧團的影響,所以,本文的著重點是以「僧團和合的現代意義」作為探討,而筆者就以三藏十二部裏的「經」、「律」作為依據探討,在歷史、文獻上將不作考據。
本文從三部份來探討:
一、僧團的緣起與定義:僧團的成立的緣起,是因應時勢環境的需要,而又為僧眾不斷的擴增下不得產生有組織的僧團。所以,精舍的成立也直接影響僧團的改變,這種改變實際上已成為現代僧團的現象。而僧團的定義是不容被模糊。
二、六和敬的內容與意涵:六和敬所要涵蓋的意義和內涵,是從「和合」的角度給予最基本的道德觀念,制度的規範也在做適時調整而達「清淨涅槃」的修道的環境。在這方面筆者會有探究性的思考。
三、現代對六和敬的展望:和合的僧團,乃是佛法持續存在的基本前提。但如何與現代產生良好的互動,是為時代人所必須有的認知。因此,在本章節中會朝兩方面作概略性的說明:(一)僧團的現代發展。(二)六和敬精神與時代的關係。
任何一件事的成就都要有「和合」作為前提。此和合精神是任何團體乃至社會、國家都必須具備的基本的條件。希望透過和合的動力,令一切法在任何時代都能得以成辦,延續佛的慧命。這就是本文的主旨。

貳、正文
一、僧團的緣起與定義
根據巴利律藏「犍度部」大品所述,佛陀曾經教戒他的六一名弟子,「應為多數人的利益和幸福而遊行」,這是初期僧團的遊化生活方式。[2]到後來僧團卻是佛陀慧命的擴展與延續。雖然,印度當時以「乞食」為清淨修道方式。與現今僧團產生很大的差異。但最終目的即是要達到清淨梵行的修道環境。

(一)僧團的緣起
從成立僧團到僧團存在意義,在佛陀初度五比丘時,就為宣說四聖諦教法而組成了。在一般佛教團體是稱為僧團,而「僧伽」是佛教僧團的專有名詞。印度佛教僧團初成立時,是以「人」的團體來成立的,而後佛陀受大長者頻毘娑羅王的供養,住於竹園。[3]也因此而有了「精舍」[4]。也因而有「房舍」的僧團開始。
佛陀在教化上皆以方便善導下接引眾生向「善道」而以種種方便度化眾生。雖然訂下僧侶生活的四依法:j依乞食。k依糞掃衣。l依樹下坐。m依陳棄藥。[5]從「乞食」而成了「受請」,從「拾糞掃衣」而轉為「受衣」,從「樹下宿」而成為「房舍」住處。但都為清淨修道而努力,毘奈耶中說:釋尊的所以依法攝僧,使佛弟子有如法的集團,是為了佛法久住,不致於如古聖那樣的人去法滅。連自稱「辟支佛」式的頭陀行者──隱遁而苦行的,也不許他獨住,非半月集合一次不可。事實上這就是要和樂清淨大眾的負起責任來。可見了解佛法的解脫,不是個人的隱遁。」[6]印順法師對僧團的一個看法上寄予實質的意義,而筆者對此也有同樣的感受,身為現代的出家人,如何將僧團的實質功用運用在「此時代」,當然每個人的理解雖不盡相同,看法上更有主觀的認定,但至少都肯定僧團存在的。所以僧團的存在就自然成立了。

(二)僧團的定義
僧伽,梵語 sagha,巴利語同。略稱僧。意譯為和、眾。乃和合之意,故又稱和合眾、和合僧、海眾(眾僧和合如海水一味,故以海為喻,而稱海眾)。[7]從眾多和合意,便可知「和合眾」即是僧團。僧團是漢傳佛教的一般用語,佛教專有名詞其實就是「僧伽」。
僧團的定義可略分為二:十句義及和合清淨。
佛告舍利弗:有十事利益故,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制戒立說「波羅提木叉法」。(摩訶僧祇律卷一)。
釋尊便制律以法來攝僧,這就有十種的因緣(即是十句義)[8]此「十句義」即是每結一戒必說十句義,是結戒必具備的精神。其精神是要能煩惱眾生皆能藉由此而達解脫。這十者是釋尊每制戒律的動機和目的;而使正法久住,可說是最後的目的。如果從「住法」的觀點看,僧眾就要有規律的組織,也才能將佛法長住世間。所以,「僧團的組成世尊是把他建立在律制上。」(見於《佛法概論》)既然是建立在律制上就不得因時因地而制戒。因此,規律的僧團必能成就僧眾的清淨,這樣也就能攝受僧眾的向心力,使清淨的僧團產生「攝僧」的目的。有一個和合的僧團,僧眾們就能各安其分,彼此為「道」增上,自然能「令僧安樂」。而有律制的和合僧團,使無慚無愧的犯戒者,在大眾制衡之下,也就不敢違犯。此能安心修道,而在律制的保護之下,便能得安穩,令佛法久住世間。
僧團除了是共同實踐佛法外,因此內涵是可以直接表現在個人〝形象〞上。所以,對為何出家,出家為何。在「修善道」之心,乃欲解脫修梵行之初。要如:
經云:「復當勇猛大精進 利益無量諸群生
棄捨家法趣非家 當住虛靜無為處」[9]
又「以信捨家趣於非家,修習堅固清淨梵行。」[10]
所謂清淨者即是欲解脫者。對佛法推行於人間有著「使命」。僧團的定義不在只是在形象上的表徵,更負有「弘法」的使命,當然除個人修證上的成就外,也更能方便善導度眾,但在方便上是必須具備某些條件。例如:正見、持戒、威儀及正業。如經云:
華嚴經三十曰:「正見牢固,離諸妄見。」[11]
法華經譬喻品曰:「持戒清潔,如淨明珠。」[12]
行者在日常生活的行、住、坐、臥的威儀最能攝眾亦不損威德。而清淨之身業亦有無漏之戒體,此乃出家修道須守護的規範。在「捨家趣非家」時,所發之「心」即是所行之「願」,《觀無量壽經義疏》云:「上品生者捨家棄欲而作沙門。」[13]因此,「以淨信心捨家入道,名聖法財。」[14]出家修道乃以「法施」謂為最上。在佛陀的教理基礎中,漸次從世俗轉而完美之智慧,這就是身為修道者應有認知。「佛法」是不能離開世間,也唯有世間才能將「法」永續。所以,出家者的形象除了是方便,也是清淨趨向涅槃的永續者。
有清淨的僧團必能在修證上發起「菩提心」,有發菩提心的善因必也能在修道上長養善法,此善法即是達清靜涅槃之法。唯識論十曰:「本來自性清淨涅槃,謂一切法相真如理。」清淨涅槃是向至道之目標,亦是一切法相之真理。聖者清淨涅槃欲得解脫,而凡夫「修道」意在脫苦尋樂。兩者雖在「道」上力求最上妙,但凡聖之見解確有異趣。因此,佛在制戒乃至成立僧團,除為「真理」訴求一清淨環境,更對僧團寄與深義,這也是佛賦予僧團的真實意義。而清淨不在他求,是從內心染著趣向真理,也就是一切法的實相。

二、六和敬的內容與意涵

(一)六和敬的內容
在《長阿含經》中佛告諸比丘有六種不退法而能令法增長的方式。也能令僧團達清淨和合,這六種方法正符合共住原則。而又無知法者即無法和合共住如經中云:
「眾中無知法者,百人千人不得一處住。」[15]

六和敬者:外同他善,謂之為和,內自謙卑,名之為敬。菩薩與物共事,外則同物行善;內則常自謙卑故名和敬。[16]

此「和敬」是由內外而行的一個行為,就一位行者來講,謙卑就能引領眾生起恭敬之心,而與人和善將能度化眾生,此乃菩薩之行為,也是渡眾生之善巧。
起行不乖名之為和,以行和故情相親重,目之為敬。[17]

有「和」的建立,就能有相互敬重的「樂」,此乃一切眾生同止惱行之方法。六和敬之「和」是建立在共同利益上,在僧團的生活上都以平等來遵守六和合,在見解看法上能相互的學習並群同策力,以達和敬之目標。在共住的生活資源裏,享有共同的利益,平等的供養,沒有前後之分,如此能安心辦道也能令僧安住。常常懷有慈憫心,不說惡言觸惱他人,令人不安,使人不悅。其實同住在一個僧團裏,僧眾和合必能身心道融,如此能安止一處而共同遵守戒法,即能使梵行得以清淨。而在共住當中人與人相處,在言語的溝通上是必須僅言密行的。所以一個僧團的和合一定要用和悅的言語與人溝通,並接受不同的意見,如此才能達到良好的互動與相處。此僧團就符合「六和敬」。在諸經典中對六和合都有詳盡的解釋。在《增一阿含》卷二十九,佛告誡諸比丘:「當思念六重之法,敬之重心,執在心懷,無令忘失。」僧團皆以「白大眾」(如僧羯磨[22])而公開化,並且在六和敬中也明白看到「戒」即是一種實質的公開規範和約束,在佛制的戒律當中也深深體會到,凡夫的無明多寡真的關係到「戒律」多少問題,就差別戒上,便可知戒律的產生是隨習氣業報而來。而「如來制戒,意在攝僧,攝僧意在令正法久住。而此六和敬即是令僧得以安住。在和諧的僧團中,必能使僧精進求道,而無障礙。」[23]因此,對六和敬的了解也必能對修道產生信心。六和敬正符合共住原則。因此和合的前導也是在此。而在共住前所要清楚的不只是現利問題,更要明白了解僧團實質重要性即是六和敬。

(二)六和僧團的目的
而僧團的成立不是現實利益的問題,而是藉由實修者來健全「僧團」,達到攝僧的目的。因此,如能將法的功用落實在實際修行中,那在行者中所持的戒即有功德殊勝利益,首先會因安樂而歡喜,因和合而清淨。而在六和敬當中,我們可以因為「和合」而產生「增上」的功力。好比一朵花,除有陽光和水的滋潤外,也不能缺少綠葉的襯托。圓滿的一件事,是必須靠整體的力量來互相成就完成的。
所以要在法上得利益,就要有同行梵者相互提攜。如此想者,那法的受用也必能因此而得到可敬和可貴。由此可見,和合的重點在以正見為先導,持戒為基礎,少欲知足為方便,身口意合乎佛法為手段,如此共同依法住在一起的僧團必能自利利他,乃至達成令正法久住的目的。

(三)僧團規範的標準
從「住法」的觀點看,僧眾就要有規律的組織,也才能將佛法長住世間。所以,「僧團的組成世尊是把他建立在律制上。」(見於《佛法概論》)既然是建立在律制上就不得因時因地而制戒。如何才能達到如法如律,就是要將佛所制的「戒律」落實在僧團。僧團的規範即是制度與原則。而規範即是在律法:(術語)戒律之法也。
四分戒疏一上曰:「或云尸羅,或云波羅提木叉Prs!a,或云毘尼。[24]
乃是佛教所講的「戒律」,是防止佛弟子造惡之法律。許多人都會將佛教的戒律與國家的法律畫上等號,這種理解是不圓滿的。佛教的戒律除了防非止惡,也保護僧團建立完整的制度,在世尊聖言量教誡下,令一些欲求梵行者在戒律保護中,得以達寂淨涅槃,成為人天師表;而一般「法律」是由凡俗所制,它是「有漏法」[25]。不究竟通常會有「機會」成為「理所當然」,在凡俗見解上常常不圓滿,是因為人有太強的主觀意識,很容易被情感所誘。所以,如法如律的實踐是需要有相當的智慧,這智慧乃是來自「佛法」的實踐。
如何達到守法就必須對律法,也就是佛教所講的「戒律」有正確的認知,尤其身為「人天師表」;佛法的代言人,就更應該「把持」分寸,將戒律如實應用在僧團。而實踐「法」和「律」,即是在應用僧團的六和敬。因此,如法如律的僧團也必能達到清靜涅槃,令守法者得到最佳的護持,使僧團的意義更為具體。因此,規律的僧團必能成就僧眾的清淨,這樣也就能攝受僧眾的向心力,使清淨的僧團產生「攝僧」的目的。有一個和合的僧團,僧眾們就能各安其分,彼此為「道」增上,自然能「令僧安樂」。而有律制的和合僧團,使無慚無愧的犯戒者,在大眾制衡之下,也就不敢違犯。此能安心修道,而在律制的保護之下,便能得安穩,令佛法久住世間,這就能達到僧團規範的標準。
僧團的規範是自覺的,佛陀教化弟子們要先「自覺」而後才能覺他。如:
善見律四曰:「佛者,名自覺亦能覺他,是名為佛。」[26]

佛是圓滿的覺者,在見解上都能洞視眾生的需要。而在六和敬中也很明白看到佛制「戒」即是一種實質的規範和約束,從戒律當中也深深體會到,凡夫的無明多寡真的關係到「戒律」多少問題,在差別戒中便可知戒律即是隨習氣業報而來。因此,六和敬也是僧團的和合的規範標準。

三、現代對六和敬的展望
(一)僧團的現代發展
現代僧團的規範,都不能離開「六和敬」的標準,這是時代所不能忽視的。時代背景一直在改變,雖很難否定其必要性,但與時代的彼此關係是密不可分的,因此,在發展中也能落實僧團內涵。有些人對僧團總覺得「陌生」,甚至感到好奇,這是可以理解的。而與現代產生必然性的關係是有時代的意義。而如何在發展過程中,產生密切關係,以下可從三部分來了解:
1、能與社會相應:僧團必然存在社會上,而僧團也須相應社會的需要。人是不可獨立存在的,同樣的僧團更必須集合僧眾清淨的成就,來負起對社會的責任。所以,與社會產生良好的互動關係,就必須相應社會而不流俗於社會。
2、成就檀越信施:在早期印度僧團是沒有「屋舍」的,直到當時的大長者為為求「道」而行佈施,這種供養佛陀是以自利利他而接受供養,讓眾生廣種福田。《四分律》云:為福德故,為大祠故,為生善道故。[27]此乃為成就善士福田故。
3、僧團之需要:「樹下宿」而成為「房舍」住處,是當時僧團不斷的擴增,又逢雨季種種需要,而方便成立有房舍的僧團,這就是因應時勢的需要。但在需要的當下又如何與時代產生關係,這就要有「六和敬」的基礎。
理想和諧的僧團即是未來的期待,「未來的問題」不是凡俗所能預測的,但無論時代科技如何的發展,佛教本身要有和樂清淨的僧團,就能實現佛法。未來是不可預知的,但佛法的究竟是肯定的。所以,唯有靠清淨的僧團才能將「佛法」延續未來,

(二)六和敬精神與時代的關係
「精神」在一般人觀點裏是很難界定的,在拿捏上有相當大的困難。就僧團六和敬,如在生活社會上沒能在「如法如律」向至道的善根中建立,會容易形成四大弊病:「破見、破戒、非威儀、邪命」。
《四分律》云:何等四非法,遮無根破戒破見破威儀無根邪命,是為四
非法。[28]

最勝王經溜州疏曰:「五逆:一者故思殺父,二者故思殺母,三者故思殺羅漢,四者倒破見破和合僧」[29]
在此經文中提到破見也是一件五逆罪,更何況是破和合僧。佛陀在世時,因有惡六群比丘做了許多「不當」的事,因而世尊以種種因緣制戒。因此,如何不僅言慎行。人與人間的關係是建立在互動上,例如:就禮節來講,就有東方和西方的不同。如果為了「因應時代」不失禮節去應對,無論是身分或者威儀上都易產生負面影響。從理上講是可以接受實際的需要,但在事相上看除了非威儀外,我們不知對心性上產生何「情緒作用」。就凡情上是很容易陷入所謂的「精神領域」,但在領域上凡夫的能力是有偏差的。時勢是最容易把精神領域模糊。所以,在與時代的關係中,如何應用「六和敬」,除了把握和合精神外就要從「自覺」中改善無明[30]。從個人勤修中進而形成僧團的內涵。如此,也才不至於在「規範」上失去和合的精神義函。
和合清淨的僧團也必能培育清淨的僧眾。而法由「僧」傳,所以僧的教育,不在只是在個人修為上,更是有荷擔如來家業之責。佛世時僧團是以「修道」為解脫生死之目標。直至目前也是如此,但隨著時代環境的不同,而產生修道上的差異,目的是可以不一樣,但續佛慧命的目標是一致的。因此,修道的意義即是在個人解脫與利益他人的行為蘊含中。如:
《善見律毘婆沙》云:以律師持律故,佛法住世五千歲。[31]
可見佛法的住世必倚「持律」者來將法宏揚,此戒律的重要已不是對個人規範,而是關係佛法住世的長久。透過僧團的規範,使人與人的相處更為和諧融洽。戒律在僧團產生的意義是和合的,無論是在見解上或是生活上之一切都離不開和合原則。但和合又要有戒法的約束,也才能適時關照自己不被時代所糢糊。從社會上到小家庭乃至一個國家,都離不開和合的本質。所以,關係的不只是此時代,盡未來際,遍一切法界皆是如此。


參、結論
時代背景的替代與思想的改變令人更要思維外,就是要很清楚的自己對佛教的立足點。我們都知道佛陀初成道時,只是為教化而度眾,而當時一些追隨佛陀的行者不斷的擴增,又因印度雨季的困擾,才形成一個有規範的僧團制度-六和合。而對現代人面對現今的一個「多樣」僧團,實不知自覺能力有多少,又有多少的反省空間。身為現代行者,能掌握的時代進步又和自己產生多少距離,這是需要智慧的。
「現代」在一般人觀念裡,是「文明」的代名詞,換個角度講,文明即是時代進步的產物。無論是物質的、精神的,隨著時間、空間的差異,都可能「改變」,尤其是思想。我們一直期待求新求變,要的是希望「會更好」,如果「好」沒有能掌握住,可能只是「穿一件標亮的衣服,卻不能實質受用這件衣服的功用」,因此,六和敬的精神與時代的關係,要掌握好就要去實踐和落實,在時代發展的過程中,都會有一段革命期,但這都是一種很實際的效應,效應最大的作用就是「面對問題」,問題也都來自「希望上」。因此,筆者期待身為僧團一份子的我們,也能共同來面對「問題」。所以和諧清淨除了呈顯在個人修為上,也進而落實在家庭中,再漸而影響整個社會。相信,和合的意義即是佛陀所講的:「為多數人的利益和幸福」。這也是僧團和合的現代意義。
法的實踐和律的規範,是僧團存在的意義也是趨向涅槃的方便。所以,僧團實質意義就是要有如法如律的遵循者來延續佛法。如此便能使僧團更為殊勝圓滿。

【參考書目】
一、《大乘義章》卷14,《大正藏》第44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二、《大乘義章》卷15,《大正藏》第44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三、《法界次第》卷6,《大正藏》第46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四、《過去現在因果經》,《大正藏》第3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五、《摩訶僧祇律》卷1,《大正藏》第22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六、《大寶積經》卷47,《大正藏》第11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七、《大寶積經》卷43,《大正藏》第11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八、《大寶積經》卷54,《大正藏》第11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九、《觀無量壽經疏》卷2,《大正藏》第37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、《大比丘三千威儀》卷1,《大正藏》第24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一、《長阿含經》卷2,《大正藏》第1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二、《四分律刪補隨機羯磨》,《大正藏》第40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三、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4,《大正藏》第37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四、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16,《大正藏》第37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五、《四分律》卷46,《大正藏》第22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六、《四分律》卷50,《大正藏》第22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十七、印順法師,《佛在人間》。竹北市:正聞出版社、民國87年1月出版。
十八、釋依仁,《僧團制度之研究-印度、中國及現行台灣三階段之比較》。民74年:中華學術院印度研究所碩士論文。
十九、《佛光大辭典》光碟版。台北市: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、民國86年,
二十、《丁福保佛學大辭典》光碟版。
二十一、《華嚴經》卷30,《大正藏》第10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二十二、《法華經》(譬喻品),《大正藏》第9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


[1] 釋依仁,《僧團制度之研究》p.6
[2] 釋依仁,《僧團制度之研究》p.13
[3] 竹園僧伽藍。修理已畢。唯願世尊。與比丘僧。哀愍我故。往住彼也。爾時世尊。與諸比丘及無量諸天。前後圍繞。入王舍城。…爾時頻毘娑羅王。施僧伽藍已。心大歡喜。頭面禮足。退還所住。閻浮提中。諸王見佛。頻毘娑羅王。最為其首。諸僧伽藍。竹園僧伽藍。最為其始。爾時世尊與諸比丘。住竹園僧伽藍。No. 189 過去現在因果經 (卷4) T03, p0652
[4] 釋迦譜八曰:「息心所棲故曰精舍。」
[5]《大乘義章》(卷14) T44, p0680b
[6] 印順法師,《佛法概論》
[7] 《佛光大辭典》電子版
[8]一者攝僧故。二者極攝僧故。三者令僧安樂故。四者折伏無羞人故。五者有慚愧人得安隱住故。六者不信者令得信故。七者已信者增益信故。八者於現法中得漏盡故。九者未生諸漏令不生故。十者正法得久住。[8](No. 1425 《摩訶僧祇律》卷1 T22, p0228c。
[9]《大寶積經》卷47,T11, p0279a
[10]《大寶積經》卷54,T11, p0319a[10]
[11]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卷30,T10, p0162b
[12]《妙法蓮華經》卷2,T09, p0016a
[13]《觀無量壽經義疏》卷2,T37, p0183b
[14]《大寶積經》卷43,T11, p0251a
[15]《大比丘三千威儀》卷1,T24, p0913c
[16]《法界次第初門》卷6,T46, p0693a
[17]《大乘義章》卷15,T44, p0713c
[18]《長阿含經》卷2,T01, p0012a
[19]《大乘義章》卷15,T44, p0712c
[20]《法界次第初門》卷6,T46, p0693a
[21]《中華百科全書》,光碟版
[22]《四分律刪補隨機羯磨》卷2,T40, p0511b
[23] 釋依仁,《僧團制度之研究》p.6
[24] 《丁佛保佛學辭典》,光碟版
[25]《涅槃經》曰:「有漏法有二種:一因二果。有漏果者,是則名苦。有漏因者,是名為集。又《婆沙》云:「有是何義?謂一切有漏法是。佛言:若業能令後世續生,是名為有。」
[26]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4,T24, p0698a
[27]《四分律》卷50,T22, p0936c
[28]《四分律》卷46,T22, p0906b
[29] 《丁福保佛學大辭典》,光碟版
[30]《本業經》上曰:「無明者,名不了一切法。」
[31]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16,T24, p0786b


人生如戲

「人生如戲、戲如人生」,這是生命過程中最佳的寫照。通常我們會指著戲中人、評斷戲中人,而忽略自己也是戲中人;也在扮演「戲」中的角色。但如何學會看戲不被戲所影響而也能看懂「戲」,這就是要有修行的功夫。
此次暑期回常住有很深的的感觸,師父用「戲」的話題引導我在修行過程所必須具備的態度。當然師長句句的叮嚀,給予的呵護,絕不是在管束也不是在干涉,而是關懷。師父常說:「上佛學院,是要了解佛理,深入經藏,懂得〝修行〞,把修行應用再每個人生舞台,無論是在台上演出,還是在台下觀賞,都必須盡力而為。在人生舞台的劇中,學會進退,不因主角而眷戀;也不因是配角而計較。更要從角色當中,體會人生。最重要的是,要能不被〝戲〞所縛,雖不能潚灑走一回,但也能笑看人生」。這就是佛法所講的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;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

人生的起滅,猶如一場〝戲〞。常聽人說:「演戲的是瘋子,看戲的是傻子。」
但又有幾個人會很清楚分辨是在演戲還是在看戲呢?我們在別人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,直接影響著自己,因此角色一直都在變。只是,我們把劇中角色「當真」,事實上這就是傻子的行為,如果我們沒能看懂戲,便不能演好自己的角色,那瘋子和傻子又有何差別!人很難身兼自己人生的演員和觀察者,往往需要一位善知識從旁指點。更需要借由戲而成長自己。也不枉費演這一場人生之戲。

轉捩點

喜歡作畫和欣賞畫、但無論具像或抽象,雖有技術的好壞也無礙感受的表達,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原發性美的因子,對創造者來講都是真實與寶貴的。生命的過程本是一站又一站,靠著自己、就自己的需要去成就每個當下,而在我們身邊的每個人、事、物,那個不是我們生命的註解。

我認識一位懂得用生命去創造生命的一位肢體殘障者—吳曉華。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,心中的那種震撼,是自己難以用言語表達的,也很難想像在這個世上竟有如此勇氣之人。她用身體一步一步的走出自己的天地,「天花板」是她的天;「床」是她的地。在這天地中從沒感受自己的不足,因為她對生命的詮釋只有一種,即是「活下去」。活下去對正常人來講其實並不是一件難的事,但對他來講「活」著就是生命的全部。記得有一次在深夜裡接到曉華求救的電話,她告訴我想結束生命,因為她活得很辛苦,對未來產生不確定,甚至恐懼害怕。從她吃力表達當中不難體會「未來」似乎對她來講,是痛苦多過希望。在她身上我們是很難用「語言」來安慰鼓勵她,因為所有「話」都難給予他最實質的幫助。雖然如此她還是接受「面對事實」。每個人都會遇到許多挫折,而最終能在挫折中再出發成長是令人欽佩的,曉華就是這樣每跌倒一次就成長一次,在她的歷程中也實實在在的寫下最有意義的生命。我們很容易忽略身邊的人,是因為一直被「理所當然」所矇蔽,也都認為一切是應該的,從沒感恩過自己所擁有的,所以我們是很難體會「失去」的可貴。因此在看到她時,自己的內心除了為她的不幸而難過外,就深深的體會到「幸福」的可貴不在於物質的充裕,也不在於名利的擁有。而是一種對生命所擁有的「希望」。

雖然我們很難想像每個人對希望所賦予的價值,但對我來講,曉華猶如是一面鏡子,活生生讓你檢視到自己所不足的。我也從「不足」當中學習到有始以來習性是長養「煩惱」的根源,這一面鏡子就是修道上的增上緣,很如實的提醒自己怎麼把握修學的〝點〞,如果在修道上的點不能有所立足的話,那這一期的生命將又是一個過站,永無休止的在生死輪迴中。因此當境界現前時,曉華這面鏡子適時的映現在我的生命之中,而這面鏡子即是我生命的轉捩點。

六道輪迴的孤兒

一、前言
打從我們出生就成為一群不自覺的孤兒,從哇哇落地的那一剎那,就已注定這一期生命是一齣「生死流轉」的戲。在流轉的過程中,是必須面對處在人間的孤兒院裏的一個事實。我們就像一群未斷煩惱的孤兒,孤兒凡事都得自己來,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比賽。在比賽當中認知「現實」,而現實即是因果之呈現。過去乃至未來,會在生死中不斷的流浪,也皆是吾人所造之因因果果,如果身為行者未能體悟和自覺,那將是一期又一期的「生死流轉」,也就更難跳脫六道輪迴的孤兒之事實。所以在吾人的自覺中,就現代行者,提出某些點來反省和激勵,因此,在此文探討中,令學僧不斷的醒思,也不斷檢視自己的心念,從吾人的心識造作裏,實實在在的給自己許多修道的資糧,也真實的讓學僧警覺到如何把握此期生命,不枉身為「人」的可貴,也更能在六道輪迴中面對孤兒的事實。

二、生死流轉
在六道輪迴中起起伏伏,皆是無明造作而產生的「業」[1],這業無非是眾生之「無明」所感,亦是成為輪迴流轉之因。而會「生死流轉」是因為眾生不能深切的體會面對〝人〞最大的盲點—欲。欲亦是眾生最大的業力牽引,所以要能在輪迴流轉中不受業力的牽引,就必須認知「業」所帶來的種種〝因果〞。從修道斷惑層面而言,面對修道首要的即不外是無明煩惱。因為有無明煩惱,所以有生死輪迴等種種苦報。另從些史料我們可知人生過程,猶如一部小說,從出生便有許多奇異事,無論是歡喜的或者苦厄的都難逃生死的事實。因此,在「欲」海中掌握吾人的生命取向是有極需要在修道障礙上作如實的觀照,更要懂得如何在一切境界中不迷失,不被業力所牽。在有部毘奈耶卷四十六提到:
「不思議業力,雖遠必相牽。果報成熟時,求避終難脫。」[2]
因此在面對善惡時的造作不得不謹言慎行呀!故「善惡之業有生起苦樂果之力用,稱為業力」。一切苦樂之果也皆因業力所致,所以常會有「業力不可思議」之語。因此在此期生命所造之種種「業」,如何將不思議之力用,轉化成下一期的善種子。在生與死的流轉過程中,我們一直都很理所當然的視為生命的過程,在諸多的「當然爾」中不斷迷失。我們也在現代人身上看到,最容易迷失的〝點〞,莫過於〝欲〞。我們眾生一直無法跳脫輪迴之苦,而最大的關鍵就是被許多的慾望所束縛,而這些的束縛更是眾生所樂著的,因為眾生的堪忍是在於欲望的追求,這也是為什麼眾生顛倒最大因素。凡夫眾生一直將「欲」視為是一種「理所當然」的生活目標,從目標中去追求,去認知,是吾人生命的取向的盲點。此種種追求和認知,才會有「生死流轉」的現象。
而今身為現代的我們,如能真切的觀照到「欲」的過患,也就能體會到過患的逼迫。尤其身為行者,如不能真切的體驗,就很難在修道上如實掌握自己,同時也難在生死洪海裡跳脫輪迴之苦。因此,在體認輪迴之苦的當下,就應該認知「苦」的根源,更應了知到它的過患,這樣對我們的修學過程有更大的助益。所以要不被苦所縛,只有如實的將過患給予對治,而「欲」的過患,將會是這一期生命的增上緣。尤其身為修道人,如何不正視欲的過患呢?
如經云:「非彼愛欲使,世間種種色,唯有覺想者,是則士夫欲,彼諸種種色,常在於世間,調伏愛欲心,是則黠慧者。」[3]
迷者常因〝愛欲〞心,而常陷於苦惑之中。導師在《佛在人間》提到:給予這人生的缺陷以適當的解決,非解決這苦痛的原因──「愛取」不可。愛是生命的貪戀與世間所有物的繫著;取是內依自我愛欲的發展而為一切的追求,企圖滿足一人一家一國的爭奪。[4]當然這也是眾生常不自覺的詬病。雖是詬病但如能在佛法的實踐上下工夫,自然契入佛法真實義,並能適時醒覺不致於形成詬病,這更是在修道上最不可或缺的功夫。

三、欲的過患
龍樹菩薩悟得:「欲為苦本,眾禍之根。」敗德危身皆由此起。也因此而出家修梵行。可見苦的根本不在於物質的需求,而在於精神的缺乏,當然這種的缺乏必定是一種身心的逼迫。每個人的感受都不一樣,除了依報正報的差別外,就是自己在生命掌握的點有所不同。而「欲」卻在一般人中,是最容易失去重心,那是吾人在生命中很難滿足的一個點,所以眾生不時的在五欲[5]中追逐,也一直不斷的將外在事相,認做是生命中的主要點。而這個〝點〞可能一輩子都被「無知」所覆蓋,除非能在百千萬劫中扔有遇法之殊勝因緣。但我們一般凡夫眾生又有多少殊勝的因緣。想想自己不就一直生活在五欲沉海裡無法自拔,這皆是因為「欲愛」的染著,所以深切的認知和警惕即是身為行者該有修道資糧。
如經云:「愚者不能觀,欲染之過患,妄生殷重想,猶若盲冥人,為色所繫縛,增長於欲愛,猶如於野干,不離屍塚間,於聲香味觸,而生愛著心,輪轉生死中,如獼猴繫柱,無明纏覆故。」[6]當生愛心有所染著時,亦是輪轉於生死中。而世間的欲愛常在吾人的生命中產生「策動力」,這策動力亦隨著五欲,不斷的隨者起惑造業而產生輪迴之因。
如《無量壽經》下曰:「愛欲榮華,不可常保。」
雖然我們都知道世間的榮華富貴如浮萍朝夕不保,但就是視為「寶」,也因這個寶而不斷往外追尋,在追尋中產生許多的慾望,這種種的慾望更使令有「想要」的念頭,也因想要而陷於其中,這種的眾生相不就是凡夫最為甚的詬病嗎?
在《四十二章經》裡也有提到:
「愛欲莫甚於色;愛欲之於人,如逆風執炬有燒手患;為道不為情欲所惑,保其得道,如水中木順流入海;人為道去情欲,當如草避火;說止息淫欲當先斷心;說無愛即無憂,無憂即無畏;堅持精進,欲滅得道;說為道須拔愛欲根,如摘懸珠,終有盡時。」[7]
又經云:「愛欲嫉妒,是魔王法當入地獄」[8]
我們很明白的了解到,龍樹菩薩為何能在慾海中跳脫,無非他深刻的體認到無論出家、在家應精進離欲,這也包含了佛教基本修道次第。而種種的欲取不也是以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欲為執著的對象所生起的愛欲嗎?在人生的旅裎上,我們每一步的「前途」似乎都離不開欲的牽引,此是修行最大的盲點。出家除髮為道,以去愛欲。[9]所以愛欲的去除不能只是「放棄」,而是一種為出家而做的積極態度。當然在修行過程中,我們是完全的個體,在一切的境界裏,都必須承擔自己所造的苦樂。如經中提到:
「人在世間愛欲之中,獨來獨去死生,
當行至趣苦樂之處,身自當之無有代者。」[10]
而人生的起滅,又猶如一場〝戲〞,但又有幾個人會很清楚分辨這一場戲,到底自己是在演戲還是在看戲呢?因為生死關頭無有代者,更無有伴相偕,我們也很清楚明白在這一期生命我們將是個沉於自我的瘋子,因為只有瘋子才會將五欲當真。而在整個戲裡我們是「主角」也是「配角」。我們一直不自覺的在別人生命中扮演著各種的角色,並也直接影響著自己,雖然角色一直都在變,但我們仍把劇中角色「當真」。不管是演戲或看戲都是在沉溺於舞台,畢竟怎麼演怎麼看都是輪迴,這也是眾生最悲哀的事呀!事實上一場有益的好戲,就是清楚明白面對事實,面對凡夫的事實,又如何轉凡成聖的演一場真正的了脫生死之戲,不再受輪迴之苦,這才是行者最佳戲碼。

四、離欲的安止方法
在生活上我們都很容易在欲的追求上迷失自我,甚至不斷的造種種業而產生無明的行為。雖然有幸今能聞殊勝佛法,且有善知識給予教化,但處在五欲幟甚的欲界,如何不時刻在行住坐臥生活上,時時觀照到自己的身心造作,所以要首先很清楚的了知其過患,就是找出方法。首先就是在心性調整上,例如:禪修、念佛等…而各種的修行法門不就是為這「人」而設的種種方便嗎?欲界的凡夫,在五欲流轉中不斷起起浮浮,皆因不能有效的契入法要,所以佛法在修證上絕對是解行並重。
從智者大師在『釋禪波羅密』文中,把修禪列為第一是有極需要的用意。而禪修在生活心性上給了一定的作用。比如,心性上會有心淨的宏觀調整對事情的看法;在身心上因為不易躁動而能調適身體機能,也不易障礙修道。這也是行者所期待的,但所謂成就事情的因緣是需要眾多的因緣和合。因此筆者想透過心性的調整而達離欲之功效。儒家也有:
「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
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」的境界。[11]
所以,在心性調整上只能一步一腳印的如實在行門上加功用行,只要「繫心於一處」,時間一久,妄念自然會漸漸微薄而消失,進入舒適清安!因此要身心安住就必須有方法,無論是佛家或者儒家,強調的是要「對境練心」,這也是唯識法門所強調的修行方法。所有的現象境界就是一種增上的力量,如實觀照就是最佳的安止方法。當然除了禪修也有許多法門,只要契理契機與之相應的都會是最佳方法。但最重要的是要有正知正見,這也才不致落入邪魔而種下惡因惡緣。

五、結論
「生命行路可以旁徵博引,四處請益、但要自己註解。」我們都很清楚世間的無常是人生最大的推動力。通常在最無常的時候,也才能珍惜和把握當下的「常」。所以只要將無常視為人生過程的示現,即使處在人間的孤兒院,也能將成為延伸舞台最重要的策動力。行走在生命的舞台中,最重要的莫過於能認知自己,常提醒自己。古德云:「人命無常呼吸間,眼觀紅日落西方,寶山歷盡空回首,一失人身萬劫難。」
從祖師大德的一個生命過程,讓我們學習到行者,是如何在「諸法皆空不可得之法門」得到真正「無所得」。這所謂的無所得,並不是消極的放棄,而是積極的面對境界所呈顯的生活態度,也是在「有」中轉化成一股修行體證力量,由「有」成為「無」,但並非一無所有,從世俗諦來講「有」是一種的負擔,但也因為「有」而認知其「無」的可貴。就好像慾念一樣,常因為「有」的欲想而浪費生命。其實在我們的生活領域裡,「欲念」一直就存在我們的心中,只要一染著就如經所說的:「拿著火炬,逆著風而行」。從我們一般的角度可窺視到所謂的人性,而在人性的領域中,不難探討到人的勘忍是由於追求慾望而存在的,但就眾生的慾望不也是我們行者所必須接受考驗的嗎!就因我們一直耽著於世間的五欲,便難從生死海浬跳脫。所以,不得不去了知其過患,而將其安止,不致形成修道障礙。今在六道輪迴中探究,只能藉而明白了知法的殊勝,但如不能跳脫,終究是六道輪迴的孤兒,無有出期,怎不令人在深入經藏的同時,更不忘佛陀的教戒,真正成為佛弟子,續佛慧命的將佛法的善種子,播種在欲界中,令無所適從的人間孤兒能適時得以歸處。

參考書目
一、《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》卷46,《大正藏》第23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二、《翻譯名義集》卷6,《大正藏》第54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三、《雜阿含經》卷18,《大正藏》第2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四、《大寶積經》卷97,《大正藏》第11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五、《四十二章經》卷1,《大正藏》第17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六、《舍利弗陀羅尼經》卷1,《大正藏》第19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七、《佛說四輩經》卷1,《大正藏》第17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八、《佛說無量清淨平等覺經》卷3,《大正藏》第12冊。台北:新文豐,1994年
九、智者大師述,《釋禪波羅密》。台北縣:中華佛教文獻編撰社、民國82年11月24日校訂五版
十、印順法師,《佛在人間》。竹北市:正聞出版社、民國87年1月出版。
十一、《佛光大辭典》光碟版

[1] 梵語 karman,巴利語 kamma。音譯作羯磨。為造作之義。意謂行為、所作、行動、作用、意志等身心活動,或單由意志所引生之身心生活。若與因果關係結合,則指由過去行為延續下來所形成之力量。此外,「業」亦含有行為上善惡苦樂等因果報應思想,及前世、今世、來世等輪迴思想。本為印度自古以來所流行之思想,佛教即採用此一觀念,作為人類朝向未來努力之根據…《佛光大辭典》p5494
[2]《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》卷46,T23, p0879a
[3]《雜阿含經》卷18,T02, p0127b
[4] 印順導師,《佛在人間》p.10

[5]五情之所欲是名五欲。大論云。哀哉眾生常為五欲所惱而欲求之不已。此五欲者。得之轉劇如
火炙疥。五欲無益如狗齧骨。五欲增爭。如烏競肉。五欲燒人。如逆風執炬。五欲害人。如踐惡蛇。五欲無實。如夢所得。五欲不久。假借須臾。世人愚惑。貪著五欲至死不捨。為之後世受無量苦。譬如愚人貪著好果。上樹食之。不肯時下。人伐其樹樹傾墮落。身首毀壞痛惱而死。然此五欲分界內外。如大論云。二乘但斷界內五欲。故世間五欲所不能動。別惑未除。故為界外上妙色聲之所染污。【《翻譯名義集》卷6,T54, p1151b】
[6]《大寶積經》卷97,T11, p0545b
[7]《四十二章經》卷1,T17, p0723b
[8] 《舍利弗陀羅尼經》卷1,T19, p0696c
[9] 《佛說四輩經》卷1,T17, p0705c
[10]《佛說無量清淨平等覺經》卷3,T12, p0294a
[11] 智者大師述,《釋禪波羅密》。P.5

[文化苦旅]之〈廟宇〉讀後感

在〈廟宇〉一文中、提到李叔同、就想到弘一大師和初次接觸佛法時的勇猛心,恨不得閱覽所有經藏,一探其深義、如何能令在文化界極其出色的李叔同棄俗出家。佛法的無邊、必然有其理由,雖然至今仍未覽全藏,但在佛法的皮上、養出了勁、嗅出了味、也僅此一生奉塵剎,而選擇了出家。

常有人對〈廟宇〉的聯想就是和尚念經的地方。但在我感覺真有點諷刺。記得在很小時、母親每逢初一、十五、就領我到許多廟宇拜拜祈求平安。而在我小小心靈裡、祇見過‘廟祝’。所看到的、是拿香祝禱聲、祈願和穿梭不停的人群聲、好像是廟會。跟我所了解寺院裡的和尚、師父、根本是兩回事,但又為什麼會扯在一起,原來所謂的佛道不分、正也是我所認識的|民間信仰。但重點不是在分佛與道,而是其間差異要如何把"事實"劃分呈現出來。弘公真正用他的行動說明了事實。譬如他深入律藏,專研念佛法門,把對藝術的熱忱轉移在修道上,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思想上的差異,決非一般人所能理解的。但在心靈的超越上是肯定而共通的,從這方面便可看出那是在對生命價值的一種需 求,每個人在價值觀的差異皆有不同的看法和理解,因此在行為上都可能會有相當程度的距離。好像弘公一生、生活的轉捩、段落極為分明。如從海上踏到陸地、再由陸地走上飛機一樣。對世俗的看破、在他來講是極為自然平常,那是因為他清楚明白的抉擇。學佛境界便是他的「生活藝術」。人的生命層次是不可限定的、也不可自限。

當我拿起手上念珠一字一句的持誦著"阿彌陀佛"時,心中除了提起正念來安住這顆無明而混濁心外,就是學習放下塵緣,把握擁有人身的可貴。也許在這一生成佛的果、是那麼遙不可及,但在八識田中所種下的因,會隨著累劫累世而因緣成熟。在生命的輪轉中、學會去掌去轉,才是值佛最殊勝的功德。